选修课上的名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·江予安,我又去了教学楼3。,302。我在出发之前反复确认了三遍——课表上的数字、楼门口的铭牌、一楼大厅的楼层分布图。然后才上了楼梯。不是我这个人特别细致,是走错教室的尴尬有一个半衰期。离周二才过了一天,我的脸还在烧。《中国古典诗词》是全校公选课,两学分,每周三下午三点到五点。选它的原因不复杂:我大一的时候听许念说,教这门课的陶教授给分不错,而且上课不点名。那时候选课不靠抢——没有教务系统崩溃那一说,先到先得,报满为止。我是在上学期末填的选课单,交到系办,开学前一周收到了确认短信。和数据结构那个教室不一样。302 比它大了一倍。我站在后门口往里看了一眼,大概能坐一百多人的阶梯教室,坐了三分之二。和昨天那间冷清的、四十几个人的专业课教室完全不同——公选课就是这样,什么人都有。前排有女生在互相看课表,后排有男生趴在桌上补觉,中间有一小撮人在聊天,声音不大不小,像夏天傍晚操场上那种嗡嗡的**音。。昨天那个位置——最后一排靠左——我已经不敢坐了。不是因为昨天的事,是因为那个位置真的冷。今天我特意多带了一件外套,搭在胳膊上。但我在倒数第三排找了一个靠走道的位置坐下了,靠窗那一侧。阳光透过玻璃打在桌面上,有点晃眼,但比空调底下暖和。。新笔记本,封面是学校文具店卖的那种牛皮纸色,上面印着校徽。第一页空白。我用笔在右上角写了"中国古典诗词"七个字,然后在这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线。这时候还差五分钟三点。教室里人还在陆续进来。后门开开关关的声音很有规律——推门,停顿,关上。推门,停顿,关上。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,混着秋天刚开学时特有的那种味道——新书、新笔记本、洗干净的窗帘、和刚从暑假里醒过来的年轻身体。。但我的眼睛一直在看后门。。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的——每当后门被推开,我的余光就会自动扫过去。然后移开。然后再扫。这感觉很微妙,像你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街头听到有人说你的方言,你转过头,然后对方已经走远了。你告诉自己"我只是随便看看",但接下来你一直在看每一个路过的人。。后门又被推开了。。。快到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假。如果旁边有人在注意我——当然没有人会注意我——他们大概会觉得这个女生的脖子抽了一下。,然后往下走。阶梯教室的座位是一排一排向下延伸的,过道在两侧。他走到倒数**排,停了一下,然后侧身往里走了几个座位——在我后面一排,右手边隔了两个位置。我没有转头。但我能从他的脚步声和书包放到桌上那个声音判断出他的位置。书包不重,放下去的时候闷闷的一声。然后是他坐下的声音。然后是拉链拉开的声音。。。和昨天那位刘老师完全不一样。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但很密,往后梳得整齐。穿一件深蓝色的中式褂子,不是衬衫,是那种老派知识分子爱穿的盘扣褂。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,杯子外面印着"***学"四个字,红色的,有点褪色了。他走到讲台前,把搪瓷杯放在桌上,然后慢慢扫了一圈教室里的人。不是点名的那种扫法——他的眼神很慢,像是在看每一个人的脸。教室里安静下来。"诸位同学,下午好。"
他的声音不高。但不知道是不是教室的声学设计好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"我叫陶季明。本学期由我来陪诸位读一读诗词。"他顿了一下,"或者说,让诗词来陪陪诸位。"
前排有个女生笑了。陶教授自己也笑了一下,然后转过身,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:詩經。他的板书很漂亮,是练过毛笔字的那种漂亮。写完他转回来,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。"在开始之前,我想先认识一下诸位。一百二十个人,一一点名太费时间。今天我们先做一件事——分组。"
分组。这两个字让我忽然坐直了。
不是因为分组本身。是因为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——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性。陶教授继续说他的分组规则:六人一组,按座位就近分组,每组自己推选组长。期末有一个小组报告,占三十分。"给你们五分钟。前后左右六个人,认识一下。"
我周围开始有人动了。前排两个女生转过身,后排有人探过头来。坐在我左边的一个男生——穿格子衬衫,戴眼镜,看起来像文学院的——正在跟右边的人搭话。我机械地转过头。我还没来得及说话。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。
"同学。我们好像可以一组。"
他的声音。和昨天一样——很轻,很低,不热情,也不凶,像一个在陈述天气的人。我转过头。他坐在我右后方,隔着两个位置,身体微微前倾,手里捏着一支笔。昨天那件墨绿色卫衣,今天还是同一件。黑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正在看我。不是"认出了你"的表情,是"我早就注意到了你,但我不打算提昨天的事"的表情。
我应该说什么?"哦是你"?"你怎么也在这儿"?"你还记得我吗"?
"嗯。"
我就说了一个嗯。一个字。我的脑子在那一瞬间把五六种开场白都过了一遍,选了一个最傻的。他把笔放在桌上,"那再找四个。""好。"我转过头。我忽然发现自己的拇指在掐食指指节。我赶紧松开了。
六个人很快凑齐了。我和他。一个文学院的男生——就是那个格子衬衫,叫陈什么我后来才记住。一个外院的女生,英语系的,披肩发,说话的声音很好听。还有两个化工学院的男生,室友,一胖一瘦,瘦的那个一直在记笔记,胖的那个一直在看手机。没人愿意当组长。格子衬衫说我来吧,但我不负责催你们。英语系女生笑着说那你这个组长也太好当了。
我一直没有认真听他们在说什么。
因为他的存在感太强了。不是那种霸道的、侵略性的强——他什么都没做,话也不多。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听别人说话,偶尔点一下头。但我的注意力总会被他拉过去。他转笔的方式,他低头在本子上写字的侧脸,他把笔放下又拿起来的小动作。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在观察一个"刚认识的组员"。但我知道不是。
"我叫陆知行。"他说。是对着整个组说的,但他说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我。"计算机学院,大二。"
轮到我说话了。
"江予安。新闻与传播学院,大二。"
他没说话。但他微微偏了一下头。不是明显的动作——可能只有我在看他,所以才注意到了。然后他在他的笔记本上写了什么东西。
我后来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。
2012年9月·陆知行
昨天散课后,我做了一件不太像我做的事。
我回宿舍之后打开电脑,登了学校的教务系统。不是查成绩,是查公选课。周三下午,教学楼3-302,《中国古典诗词》。我的屏幕上显示着这学期所有公选课的列表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十秒钟,然后关掉了页面。
何磊从上铺探下头来:"查什么呢?""没什么。"他啧了一声,"你这人,问你什么都没什么,将来你老婆问你爱不爱她你是不是也说没什么?"我没理他。张超在打游戏,键盘声很大。赵凯不在——他家就在本市,周三下午没有课,他回家了。宿舍里不算安静,但不吵。我习惯了。
第二天中午在食堂,何磊又提了那个话题——"你不是说过公选课学分早就够了吗?"我夹了一块土豆。"少管闲事。"他笑了。他跟我是高中同学,知道我所有的模式——什么时候在认真,什么时候在敷衍,什么时候嘴上说一套心里在想另一套。他那时候大概已经察觉到了什么。但他没有追问。何磊这个人,表面上话多到烦人,但该收的时候比谁都会收。
下午两点五十。我走进教学楼3-302。和昨天同样的时间段,不同的楼。教学楼3比教学楼4旧,椅子的人造革面上有裂口,墙上粉笔的痕迹擦不干净。但这些我都不在意。我一进门就在看她在不在。
不是找。是确认。确认她今天有没有来。确认她昨天是不是真的走错了教室所以今天会出现在这里。确认我花了一晚上推出来的结论对不对。
她在。
倒数第三排,靠走道,靠窗。淡蓝色T恤换成了一件白色长袖。头发还是马尾。和昨天一样,笔记摊开在桌上,整个人坐得笔直。她没看见我。我往后走了两排,在她右后方坐下了。没有坐在她旁边——因为我不确定昨天的事她是否想提。如果她不想提,我坐在旁边就是尴尬。隔两个位置的距离是安全的。近到可以分到一组,远到不用假装寒暄。
陶教授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观察她的后脑勺。这听起来有点**。但如果你对一个刚认识的人产生了好奇,如果你能看到的只有她的背影,那你就会看她的后脑勺。她的头发扎得很紧。但她偶尔会伸手扯一下后颈的碎发,那几根碎发大概是从橡皮筋里跑出来的。扯完她又把手放回去。这个动作她重复了四次。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数。可能我数数只是我的注意力需要一个落点。陶教授开始讲分组的事。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。不是刻意的机会。是自然的——座位就近分组,六个位置之内。如果我们之间隔的那个人愿意换一下——或者更简单地——我只需要开口说一句话。
"同学。我们好像可以一组。"
我说得很自然。我自己都惊讶于这句话的自然程度。但其实不是自然。是我在开口之前在心里默念了三遍。她转过头。她的表情不太好形容。像是被——不是惊吓,是"果然是你但我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"。然后她说了个"嗯"。就一个字。
她觉得这个回答很傻。我不觉得。
我能看出她在紧张。她的拇指又开始掐食指指节了。昨天在数据结构的教室里我就注意到了这个动作——她一紧张就会掐自己的手。这次我盯着看了大概两秒,然后移开目光。没必要让她发现我在观察她。
六个人凑齐了。我在等一个时机。
不是等时机跟她说话——我本来就在跟她说话。是等一个自然的时机知道她的名字。
然后她就说了。
"江予安。新闻与传播学院,大二。"
我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。不是她的全名。只写了一个字:江。后面两个字我记住了,没必要写。如果被人看到笔记本上写了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的全名,解释起来很麻烦。
我写完之后自己看了那个"江"字几秒。我在想一个人**。长江的江。和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不怎么像。她是安静的,不会奔流的那种。
文学院的男生开始安排分工。他说期末小组报告选一个诗人,做分析。我没什么意见。英语系女生提议说选李清照。化工的胖男生说李清照太常见了,不如选辛弃疾。英语系女生说辛弃疾又不是女的。化工的说选诗人跟在性别有什么关系。英语系的说你不懂。格子衬衫组长举了下手,"先别吵,下节课再定。"
在这整段讨论里,我和江予安都没怎么说话。
但我注意到一件事。她不说话不是因为她不想参与。是因为她在听。每一个在发言的人,她都看着对方。偶尔她会微微歪一下头——很轻微,像是下意识地在想"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"。这是一种很难伪装的品质。一个真正在听别人说话的人,和一个假装在听的人,在脸上的区别是很明显的。
她是一个会认真听别人说话的人。
这个发现让我有点意外。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。只是在这个年纪——二十岁左右,在大学里——大部分人在别人说话的时候都在想自己下一句该说什么。她不是。她是真的在听。
我忽然想到昨天。昨天她坐在那个不属于她的教室里,脊背挺得笔直,在笔记本上抄了三行PPT。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紧张。现在回头想——她当时大概是想走但不好意思走。那种尴尬的、撑着的、假装自己属于那里的感觉。我懂。我太懂了。
"陆知行?"
格子衬衫在叫我。
"啊。"
"你对辛弃疾还是李清照有意见?"
"没有。"我停了一下,"都行。不过如果选辛弃疾,可以讲他的醉里挑灯看剑。"
英语系女生看了我一眼:"你不是计算机的吗?"
"计算机的也可以背诗。"
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口气有点硬。英语系女生倒没在意,只是笑了一下。
我用余光看了一眼江予安。她也在笑。不是大笑。是嘴角动了一下的那种笑。
那个笑只有我能看到。因为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我刚才说的话上。而她低着头,在看自己的笔记本。那个笑在她的侧脸上停了两秒。然后她抬起头,正好对上了我的视线。她立刻把笑收了回去。我也立刻把目光移开了。
我们两个都转得太快。快到太明显。但其他人没有注意到。只有我们两个知道。
2012年9月·江予安
散课后,我走得很快。
不是因为有事。是因为我需要走快一点——我需要一些身体的运动来盖过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。我从教学楼3出来,穿过图书馆前的广场,经过文学院门口的两排梧桐树,一直走到操场旁边的小路才放慢脚步。这条路通向宿舍区。大二这学期的宿舍在西区,比大一远了五分钟的路,但环境好一些,旁边有一个小超市和一家打印店。傍晚的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,跑得很慢。有人坐在看台上发短信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。
我走到看台下面的自动贩卖机前,买了一瓶水。水掉下来砸在取物口底部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我把水拿在手里,没有马上打开。我站在原地,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。
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看我的时候不是那种"扫一眼就过"的看。是那种停了一拍的看。不是盯。不是审视。是确认——确认我在那里,确认我刚才在笑,确认他被我看到了,然后我们两个同时心虚地移开。这是什么意思?他为什么要看我?他是不是——不对。他可能只是恰好往这边看了一眼。我们对视纯属偶然。他后来的迅速移开可能是被我带的——因为我先移开了,他才移开的。不是他先移开的——等一下。到底谁先移开的?我记不清了。我当时太慌了,那一刻的先后顺序在我的记忆里是模糊的。
我拧开水瓶盖。喝了一口。水很凉。从喉咙凉到胸口。
现在的问题是:我在想这些干什么?
他只是一个公选课的组员。一个恰好昨天走错教室碰到的人。一个碰巧又选了同一门课的人。一个计算机学院的大二学生。一个话少、戴眼镜、穿墨绿色卫衣的工科生。一个叫陆知行的、目前为止只跟我说了三句话的人。"你的书包放我位置上了。""我们好像可以一组。""计算机的也可以背诗。"就三句。每一句都不超过十个字。
而我在这里,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,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最后那一秒的对视。
这不是正常的。
我用拇指掐了一下食指指节。然后我发现自己在掐。然后我松开了。这个动作的复现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——我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做这个动作。陆知行如果注意到了,大概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紧张到不正常的女生。
但陆知行应该没有注意到吧。他看起来不像那么细心的人。不对。等一下。他在讨论辛弃疾的时候,明明被问了"你不是计算机的吗",说明别人对他的预期是一个不读诗词的人。但他能随口说出"醉里挑灯看剑"。一个能随口背出辛弃疾的计算机系男生,不是普通的计算机系男生。一个会去旁听数据结构的大二学生,不是——等一下,他昨天为什么在数据结构课上?数据结构不是大三才开的课吗?
我又开始分析了。这是我最讨厌自己的一点。对任何事情都要翻来覆去地分析,直到把一个简单的细节扯成一团乱麻。许念说我"想太多"。我妈也这样说过。我爸不会这样说——我爸只会看成绩单。我把水瓶盖拧上。往宿舍走。走了几步,我又停下来。下周三。小组讨论。六个人会坐在一起——也就是说我会和他坐在同一排。前后距离不超过两米。我要穿什么?
我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。使劲压。然后又浮上来了。
2012年9月·陆知行
那天晚上在宿舍,何磊问了我一个问题。
他刚从水房打了开水回来,把暖壶往墙角一放,转过身看着我。"知行,你今天不太对。"我正坐在桌前看书。其实不算看书——书是摊开的,但我的眼睛没在动。"哪里不对?""你没去机房。"
何磊这个人,看着粗,但有些事他比谁都记得清楚。周二下午数据结构,周三晚上去机房——这是我两个雷打不动的习惯。今天周三,现在八点,我还坐在宿舍。"不想去。""因为那个女生?"我转过头看他。何磊站在他的床梯上,已经爬到一半了,回头冲我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的意思是:别装了。
"哪个女生。""你笔记本上写的江字。"他看到了。我就知道。"我不小心看到的,"他说,语气里没有八卦的意思,难得的正经,"你写的时候看了那个字很长时间。""那是她姓。""所以呢?"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所以我没回答。何磊没追问,翻身上了床。过了一会儿,他隔着床板说了句:"知行,你这个人啊——你要是对一个人有意思,你最好让她知道。"他说完又补了一句,"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聪明。""睡觉吧你。"
熄灯了。张超还在打游戏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一闪一闪。我躺在床上,没睡着。何磊的那句话在我脑子里来回滚。不是"你是不是喜欢她"。他跳过了那个问题,直接跳到了"你最好让她知道"。因为何磊太懂我了。他知道我不会轻易对一个人有感觉。他也知道,一旦有感觉,我不会说。
但我不是不想说。我是不知道怎么说。说"我对你有好感"?太直接,而且我们才——严格来说——认识了一天。说"下周三你想不想早点到教室"?太刻意,而且为什么只约她?不说。保持沉默,正常相处,等她自己感觉。但她怎么感觉?靠我多看她几眼吗?人家又不是读心术。
*****翻了个身。枕头太扁了。明天应该去买个新枕头。这个事比想女生重要。我在心里对自己说。然后我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想明天去哪买枕头。然后又花了二十分钟想她今天那件白色长袖是棉的还是亚麻的。都不是重要的。重要的是我把她的笔记本封面记住了——牛皮纸色,校徽在右上角,她写"中国古典诗词"的时候,把"词"字的最后一笔拖长了一点点。
这个细节不会对任何事有帮助。但我记住了。然后我终于睡着了。
精彩片段
主角是陆知行许念的都市小说《走错教室的人》,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,作者“虚船触舟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走错教室的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年春·现在线,天已经快黑了。,周围是二十几个还没拆封的箱子。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,混着楼下刚下过雨的泥土气息。这个小区我住了一年半,一直没觉得它有什么好。但今天坐在这里,看着墙上那些旧家具留下的印子,忽然有点不想走。,我妈的字迹:"厨房""冬装""书——很重!!!",目光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纸箱上。上面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