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产房等他的那天，他在签离婚协议

那我陪你下车。"
"不用了。"她说，"你去吧。我一个人能行。"
他看了她一会儿。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。她以为他是在担心她，挺着八个月的肚子一个人在街上。但她后来无数次回想这一刻，才明白他那一刻的犹豫不是担心，是别的什么。
"那行。"许城说，"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。"
"好。"
司机在一个路口把车停下来。许城先下了车，从后备箱里拿出她的小包递给她。然后他扶着她的手，把她送下车。路边的风有点凉，吹得她头发乱飞。许城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。
"路上慢点。"她说。
"嗯。"他说，"回家好好歇着。"
他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，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要说什么，但最终没说。他挥了挥手，示意她走。然后他快步走向街对面，拦了一辆出租车，钻进去。
苏荷站在路边，看着那辆出租车在车流里越来越远，最后拐过一个路口，不见了。
她自己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。等车的时候，她发了会儿呆。她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，轻声说："**又忙呢。"
孩子又踢了一下。
"好啦好啦，知道你心疼妈妈。"她笑着说。
车来了，她上车，报了家里的地址。司机问她几个月了，她说八个多月了。司机说那快了快了，再熬一个多月就卸货了。她说嗯。司机又问老公呢，她说老公忙工作。司机叹了口气，说男人都这样，媳妇生孩子的时候最该陪着，偏偏那时候他们最忙。
苏荷没说话。
她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五点。钥匙**锁孔的时候，她突然觉得家里很安静。结婚四年，许城大多数时候都回来得晚，有时候十点，有时候十一点，有时候凌晨两三点她听见他开门进来，蹑手蹑脚**。但是他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这个家是有他存在的。
今天他不在。
她把鞋换了，包放下，走到客厅。茶几上有一杯他早上没喝完的咖啡，已经凉透了，杯壁上有一圈咖啡渍。她把那杯咖啡倒进水池里，洗干净，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然后她坐在沙发上，拿出手机，给他发了一条消息："到家了。"
他没回。